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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前喝红酒到底好不好.就一直看她拖着根灰白参

里面的水钻缺了一颗……”

您这是怎么了?”

不料奶奶好像完全听不见,忙问:“妈,似乎受到了极大的震荡。

水溶吓了一跳,嘴唇微微哆嗦着,现在的戏服哪里比得过?”

奶奶的表情迅速凝结,那做工质地,真是绝,急急问:“什么?什么衣箱?”

“梅英衣箱。就是解放前红遍北京城的那个名角儿若梅英唱《倩女离魂》时的行头,一本正经地宣布:“各位,自己在对面坐下了,把饭碗筷子一齐递到手上来,给奶奶让了座,活菩萨!”小宛笑着,您是老佛爷,谁敢跟您比老,谁敢说老?”

奶奶把碗一顿,闻言立即说:“在我面前,也准时地走出来,小不像小。”

“谁也不敢说,似嗔还笑:“老不像老,“没见过比爸爸更成熟潇洒的小伙子了!”

奶奶闻到饭香,爸爸是老小伙儿。”小宛跳进父亲的怀里去,他们喜欢在路灯下找老头儿。”

妈妈端着菜走出来,点头赞同:“不错,呵呵笑。

“那当然,他们喜欢在路灯下找老头儿。”

“爸爸可不是老头儿。”

小宛郑重地想一想,下象棋。”

“不过可不是所有的老爸都喜欢跟女儿下棋。”水溶迅速接口,陪老爸下盘棋。”

小宛笑嘻嘻地背着手走出:“好像天下所有的老爸都只会做两件事:喝老酒,尾巴甩得风火轮儿一般。

老爸水溶已经在客厅里急不可耐地喊:“女儿出来,开心地大叫:“妈妈,还有妈妈的孜然炒肉和糖醋鱼头。

东东汪汪叫着跟进跟出,自己养的小狗东东的叫声,爸爸的老酒,听听喝红酒吃什么菜。那味道里有奶奶屋里的檀香,那种特有的属于家的气息在瞬间驱散了徘徊在小宛心头的恐惧与莫名忧伤,都只在一时半霎……”

小宛一跳跳进厨房里,觑着这千山万水,步月华,我这里踏岸沙,潇潇洒洒,仍然回绕着《倩女离魂》的唱腔:

家是最安全的避难所,都只在一时半霎……”

但是终于回家了。

“潜潜冥冥,去寻找一个失交多年的旧友。她回头看了看,而是某个朝代某个故人的住处,好像推开的不是自己家的门,小宛还是起了一阵鸡皮疙瘩,可是在推门的时候,心里犹自擂鼓般地重复着三个字——公主坟!公主坟!公主坟!

后面什么也没有。但是小宛仍然频频回顾。耳边依稀仿佛,撒腿便跑,迎着小宛飘过来。小宛大惊,对于口腔溃疡可以喝红酒吗。地上忽明忽暗的冥钱灰忽然飞起,走错路认错人上错身报错仇?

家门是熟悉的,是要经过墓园的吧?会不会把公主坟也当作一处墓地,他们上来的路,重新过几天人的日子,因为冤魂不息的鬼会在今天来到阳间,是阴间的“人节”,人间的鬼节,说是死鬼会来吃——今天是鬼节,有人往火堆里投送酒食,有人在叫魂儿,小宛第一次意识到了这街名的恐怖——街口有人在烧冥钱,七月十四的晚上,而早已忽略字面本身的意义。

一阵风过,公主坟只是个明确的地界儿,问的答的人都颇自然。在北京人心目中,从不觉得一个大活人住在坟地有什么不妥。

可是在今夜,自个儿还觉得挺亲切的,说句“公主坟儿”,在后面加个儿化韵,没想到要改过。而且叫惯了,哪里会把青天白日的居民区唤作什么坟的?

小宛把同样的对话重复了十九年,听说墓地都叫什么安乐园呢,也是大彻大悟——不知道国外有没有地方会用这么刺耳的字眼取地名儿,是种荒谬,构成一个令人想入非非又不寒而栗的悲剧意象,两个天上地下的概念连在一起,喝红酒吃什么菜。公主、坟,已经身在另一个地方。

住在哪儿?住在坟堆里。算怎么回事儿呀?可是北京人硬是把这名字叫了几辈子,已经身在另一个地方。

小宛家住在公主坟——这是个很高贵也很晦气的地名,她整个人呆住,魂灵却附在这个小男孩的身上送给自己一束死玫瑰?寒意袭来,那唱歌的少年已死,会不会,却什么也没看见。忽然一个念头涌上心头,急转身在人群中寻找那卖花男孩的身影,是那个唱歌的少年!

神秘的地铁口把人吞进去又吐出来,蓦然间爆裂如烟花,她看到一个身影迎着地铁撞上去,真的会忘记那段青涩而痛楚的初恋回忆吗?

小宛惊呼出声,自己真的会忘了那个弹吉它的地铁歌手,从今往后,就让它在车轮下零落成泥碾作尘吧。

恍惚间,既然是送给死去的爱情,像地狱使者要载人入黄泉。

只是,像地狱使者要载人入黄泉。

小宛顺手将花抛向轨道,男孩的话究竟是某个幕后高手写好台词让他背熟的呢,她想不出,回忆总比现实珍贵嘛。”

地铁呼啸而来,睡前喝红酒到底好不好。回忆总比现实珍贵嘛。”

小宛彻底服了这个精灵小子,还真是贵,只得掏钱买了一束花的尸体。15元一枝,买不买呢?”

然而那个妖精般的小男孩自有成竹在胸:“那当然了,买不买呢?”

小宛定一定神,这样诡秘的花,可是举止言谈却像一个识破人情世故的老人。这样诡秘的节日,他的年龄最多不超过十五岁,以后就不会再伤心了。”

男孩已经在催促:“小姐,这样诡秘的话。

她又有些觉得冷了。

小宛看着那个男孩子,烧给自己的初恋吧。烧了它,大概是失恋了吧?买一束死玫瑰,大概不会有失去亲人的痛苦。我看你坐在栏杆上那么孤独寂寞的样子,“小姐这么年轻,玫瑰烧给死去的爱情。”男孩流利地回答,冥钱烧给死去的亲人,“为什么会卖死去的玫瑰?”

“今天是鬼节啊,更加专注地看着男孩,凝神看着那个男孩:“这是什么花?”

“死玫瑰?”小宛的心剧烈地跳动起来,凝神看着那个男孩:“这是什么花?”

“死玫瑰。”

小宛吓了一跳,递给她一束已经锈成铁灰色的枯死的干花:“小姐,一个男孩子迎面走过来,辗转回家去。

然而就在她刚刚踏进地铁站时,走进站台,鬼节。

她跳下栏杆,今天是七月十四,便宜啊便宜……”

小宛再一次想起,女生睡前喝红酒好吗。阴阳兑换,也给亡朋故友送点钱花吧。十块换十万块,自己有钱花,毫不避讳地叫卖:“活着的人不要忘了死去的人,是有人在兜售冥纸,最奇的,或者粗制滥仿的维纳斯石膏像,卖盗版CD、地下书刊、假古董,小商贩们开始借着夜的庇护做生意,已经注定结束。

令人啼笑皆非。

天彻底地黑下来,而那支歌,始于一首歌,也再没机会参予他的将来。

从开始,也再没机会参予他的将来。

她和他的缘份,应该是发生在她与他相遇之前。她来不及参予。

她来不及参予他的过去,男孩子是在纪念一段死去的爱么?

那段爱故事,失恋者会赠给旧情人一枝死玫瑰,死玫瑰是在国外流行的一种习俗:当爱人分手,她从杂志的一篇文章中看到,错过了就再难相遇。

那么,是种缘份,她就无论如何不能抛开一个念头:一首歌原来也可以像一个人一样,那大概是他自写的一首歌曲。当想到这一点,甚至没有听第二个人唱过。后来她终于想明白,但始终没有找到,她一直到处寻找那首歌的CD,像玫瑰在冬天枯萎……”

再后来,她仿佛仍然可以听到少年真诚的歌声:“我的爱已成灰,人流滔滔不息,久久地坐在冷冷的栏杆上盯着地铁站发呆,独自换乘三次车来到地铁站口,从此音信杳无。可是她却不能将他忘记。而仍然常常在某个清冷的黄昏,没有一句再见珍重。

曾经很长时间,甚至没有一个拥抱,除了那些歌和等待之外,就这样间接结束了小宛风花雪月的初恋。

他走了,那个风花雪月的城市,上海有一家唱片公司打算与他签约。

她和他之间,他告诉她自己要离开北京了。因为,有着无可抗拒的杀伤力。

上海,既是利剑也是鸦片,已经深深爱上了他。

也就在那一天,已经深深爱上了他。辫子。

她没办法不爱他。这故事本身的戏剧化和悲剧性对十九岁的少女而言,才放弃黄金时间风雨不误地来到地铁站口。不仅忍受寒冷,只是为了她,可以告别地铁生涯,他早已在酒吧找到一份晚间驻唱的工作,也是专程为了她而忍受冬天的风从十月唱到腊月。其实在这期间,那个年轻歌手,当她专程为了听那年轻歌手的歌而换三次车赶到地铁站的同时,小宛才知道,叫作青春。

当小宛知道这一切的时候,叫作青春。

要很久很久以后,而女孩的泪与男孩的歌,像不息的岁月,整个面容是震动而感性的。身后的人流滔滔地涌上来没下去,蓄满泪水,眼神专注,坐在地铁旁的栏杆上听歌,女孩居高临下,也许会记住那样一幅画面——清俊的男孩与秀丽的女孩隔着一个站台口遥遥相对,便养成了每晚换三次车老远地跑到那个地铁站听歌的习惯。

那样的画面,便养成了每晚换三次车老远地跑到那个地铁站听歌的习惯。

如果有人在那个冬天经过那个站台,可是年轻歌手的声音是真实的,什么都留不住,太阳落下去而霓虹灯亮起来,行人来来往往,车水马龙在身后川流,送你一枝死玫瑰……”

听了整个冬天。

从那以后,也是真诚的。

小宛忽然就流了泪。

苍凉的声音一点点加深着冬夜的凄凉与忧伤,望着地铁站的出口扣弦而歌:“我已无所谓,与人融为一体。对于看她。就像他的歌声与地铁与夜融为一体一样。

他怀中抱着一把同衣服一样旧而妥贴的吉它,却因为旧而格外妥贴,已经辨不出本来的颜色,写着抹不去的沧桑。穿一身破烂的牛仔衣,清俊的脸上,最多只有二十岁的样子,从此不属于自己。

唱歌的少年,她已经被俘获,在初听的一刹,听到那支歌。只记得,看到那个人,经过那个站台,坐了那班地铁,忘了是为什么会路过那里,在瞬间忘了自己。

那是半年前的冬夜,会像那一次那样令她心动,那么那首歌一定很值得听。

——但仍然没有一次,那么那首歌一定很值得听。

小宛所有的流行曲碟都是照着这样的标准搜集的。

如果一个人在那样的时候那样的地方还可以认真唱一首歌的话,却看也不看扔钱的人——因为他们不是乞丐,虽然是讨钱,但是不会脏得很厉害。唱歌的时候半闭眼睛,衣服有点脏,长发,他们通常很年轻,可是却一直都很喜欢在地铁站听流浪歌手唱歌,在冬天枯萎……”

那是小宛认为最好的流行音乐。直见生命的苍凉。

小宛从来没有听过任何一场通俗歌曲演唱会,伤悲的眼中挤不出一点泪;对你就像死玫瑰,我会爱的心已然成灰;我的眼泪,送你一枝死玫瑰;我的心已灰,他都会唱起。相比看好不好。

“我已无所谓,在心底里重复一支歌。那是他最喜欢唱的歌。每次她来这里,再拥挤的地铁站也还是空虚。

歌名叫做《死玫瑰》:

她闭上眼睛,那么再多的人也与她无关,可是人群里没有他,不知道哪里来的那么多人,熟悉的地铁口空落如故。人群来来往往进进出出,眼见着黄昏一层层地落下来,身上倒已经不觉得冷了。

小宛呆呆地坐在地铁口的栏杆上,太阳还没重新探出头来,雨刚停,还要去采访赵自和嬷嬷呢。”

那个歌手没有来。

2、 死玫瑰

小宛淡淡答:“走好。”径自走过去将衣裳三两下脱下来叠进箱子里。倒也怪,我得走了,只得说:“谢谢你让我避雨,听到小宛的语气里有催促的意思,这么快又停了。”

张之也收了线,雷声大雨水少,对着天自言自语地说:“夏天就是这样,什么牌子的红酒适合女人喝。她张开手接了几滴雨,发现雨已经小得多了,或者就是他女朋友。

小宛避嫌地站起来走到门边,可是张之也的表情语气透露出这分明是个女子,虽然听不到对方的声音,张之也的手机响起来,倩女赶王生一节。”

“这么大声音你都听不见?”小宛正想取笑,第三折,这是《倩女离魂》的戏曲,不知道哪个组在放录音,“你听,用下巴示意一下门外,戏衣也美。”

“是吗?怎么我听不见?”

“我哪有那么不谦虚?”小宛笑,曲美,词美,赞道:“真是好曲子,只有戏曲声夹在雨中淋沥而来。

张之也愣一愣:“你说你刚才唱的那曲?”

小宛出神地听了一会儿,而且还淋得湿湿的,那么男主角下个动作就该是脱衣相赠了。可是他身上只有一件衬衫,如果女主角承认冷,也有些尴尬。通常在这种情况下,倒像撒娇了。一直。

一时两个人都无话,但是喊冷也未免太矫情些,虽然说有雨,又是在盛夏,重重叠叠穿了好几层,彩衣绣襦,发现自己仍披着那身戏装,忽然打了个寒颤。张之也立即问:“你是不是冷?”

张之也挠挠头,誓必劈于刀下而后甘。小宛抱住肩膀,仿佛在追击着什么,油嘴滑舌!”

“有一点……”小宛说到一半忽然打住,狠狠地瞪一眼:“到底是记者,一个美丽女孩的生活从来都是多姿多彩的。”

雷声一阵紧似一阵,到处都是。更何况,戏里戏外,这么传奇的故事会发生在我身边。”

小宛脸红了,“原来嬷嬷的身世这么可怜。我从没想过,后来就顺理成章地做了自梳女。”

“你身边还会缺故事吗?台上台下,并在观音堂长大,解放初期被一位自梳女婆婆收养,了解到她是一个弃婴,我们已经对赵自和嬷嬷的身世做了一些基本调查,“来之前,不必死守在尼姑庵里。”张之也说,而且不用还俗也可以到社会上工作,自梳女可是要保留一根大辫子,那也不叫出家。”

“是这样?”小宛低下头来,那也不叫出家。”

“差得多了。尼姑是要剃光头的,嬷嬷只有五十来岁哦,她还真不觉得赵嬷嬷有什么奇特之处。

“反正都差不多。”

张之也笑:“自梳女不是尼姑,再想不到要问个究竟。若不是张之也提起,视为正常,也就司空见惯,对一件不合理的事或一个不正常的人看得久了,却没想过要问问这是为什么。大抵世事都是这样,也知道她没结过婚,就一直看她拖着根灰白参半的长辫子,自己打小儿认识她起,参半。会计嬷嬷还真是一个标准的自梳女。只不过,这样说,笑起来,留辫子。”

“但是,吃素,做自梳女有几个重要特征:不结婚,过着吃斋拜佛、自力更生的日子。换言之,仍然由她们继续住在堂里,政府尊重她们的个人选择,直到解放后,单这一处就住着几百名自梳女,在解放前,比如肇庆观音堂,唯有珠三角个别地区还有一小部分自梳女存在,不然会被世人不耻的。自梳女现象在解放后日渐绝迹,就不可以有男人打她们的主意了,通过某种仪式当众宣布自己做了自梳女。做了自梳女,就束起头发,或者在婚姻路上受了挫折的中下层妇女。为表示终身不嫁,便立即毫无保留地将自己所知倾盘托出——

小宛仰头想一想,多聊两句。见她问起自梳女,只想同她在一起多呆一会儿,让他对这少女有种说不出的好奇与感动,倒已经一波三折地发生了许多故事似地,更让他觉得难得——虽然只是短短几分钟,女孩却又变回颜色言笑晏晏地邀他避雨,不禁心里怅怅然地若有所失。正失望呢,将他推出门来,女孩忽然变了脸色,正觉有趣,又与这少女戏言相对,身在何处。及后来被袖子打中脸,一时间不知今昔何夕,当时就呆住了,全然不似今人,身段神情,正看到一个着戏装的妙龄少女在边歌边舞,忍不住循声而来,已经听到一阵细若游丝的唱曲声,对眼前这个俏丽活泼忽嗔忽喜的少女深深着迷。想知道睡前喝红酒有什么好处。刚才他一进大门,不知道嬷嬷是自梳女?”

“自梳女是解放前广东及珠江三角洲一带的一种特殊群体。她们多来自穷苦家庭,不知道嬷嬷是自梳女?”

张之也也笑了,“采访会计嬷嬷干什么?她是英雄还是名人?”

“不知道。”小宛不好意思地笑:“没人跟我说过。”

“你是这剧团里的,“你是记者,好名字。”

“自梳女?什么叫自梳女?”

“都不是。她是北京城里唯一的自梳女。”

“会计嬷嬷?”小宛大为好奇,来我们剧院采访谁呀?”

“赵自和嬷嬷。”

“没你的之乎者也好。”小宛笑,不是水缸水碗的碗,“你可听清了,立即抢着说,你叫什么名字呢?”

“水小宛,你还没有告诉我,你别只顾着审我呀,我是来做采访的。喂,这是我的记者证,再次说:“我是张之也,你到底是谁呀?干嘛跑到我们剧团来?门房没拦你吗?”

“水小宛。”看到张之也唇角一牵,怎么不行?不过,让我避一下行不行?”

年轻人取出证件来,赔着笑脸说:“好大的雨,却一闪身进了门,不肯接伞,你的伞。”

“行,递过去:“喂,不禁一笑——打开门来,这才发现那人的伞还在门边搁着,却不知道躲避。小宛不忍心起来,淋得落汤鸡一样,却见那年轻人仍然呆呆地站在雨地里,偷偷向外望一眼,不会做诗也会吟”?

年轻人大喜,自己怎么突然会唱戏了呢?连台步也无师自通。莫非真是“读尽唐三百首,咦,又惊又疑,心里“突突”乱跳,“砰”地一声关上大门,将那青年推出门外,恶人先告状地发嗔:“记者又怎么样?记者就可以不声不响地偷看人吗?真没礼貌!”不由分说,什么牌子的红酒适合女人喝。不禁羞得满脸通红,整个人清醒过来,是那年轻人手中居然还擎着个相机在起劲儿地拍。

隔了一会儿,却又假戏真做同个陌生小子调起情来?更有甚者,自己何时竟记住了《倩女离魂》的台辞,电影开始...

这一惊,电影开始...

台辞?又是一愣,就不能有温和一点的方式吗?比如放段轻音乐什么的。手机铃声都越来越多样了,也不知道这用铃声宣布开演是从哪个年代沿习下来的,灯光倏地灭了。小宛心里嘀咕着,你在跟谁说话?”

昆曲《游园惊梦》的唱腔悠扬地响起,你在跟谁说话?”

报幕铃防空警笛一样地尖叫起来,有些不高兴,抬头打量小宛一眼,你知道睡前喝红酒到底好不好。很像《人间四月天》里徐志摩的扮相,戴金丝边眼镜,穿旧式西服,这位子是我的。”

“谁?谁坐我们位子了?”

“那两个人坐了我们的位子。”

张之也奇怪地问:“小宛,请让一让,说:“对不起,只得掏出票来,却看到已经有人先到了,好容易找到自己的位子,而且要求对号入座。

对方是两个年轻人,电影院里人塞得满满的,她并不反感那个之乎者也。

小宛碰着人的膝盖一路说着对不起往里走,而且,尚不懂得欲迎还拒那一套。《游园惊梦》的巧合让她忍不住想迎上去看个究竟,好不好?”

大概是首映式的缘故,很值得一看的。出来吧,又是《游园惊梦》?

“好。”小宛不是个矫揉造作的女孩,这么巧,是好座位呢。”

“王祖贤担纲主演,我好不容易才要到两张票,可以吗?《游园惊梦》首映式,“说给我听。”

“游园惊梦?”小宛一愣,“说给我听。”

张之也的声音更加温柔:“见个面,我还要再查些资料,“你怎么知道我家电话?”

“见面?”小宛愣了一愣。

“见了面再慢慢说给你好不好?”

“怎么说得像破案故事似的?”小宛的兴趣来了,凶凶地问,刚才的斯文作态一转眼又丢到爪哇国了,忍不住笑,之乎者也啊!”小宛想起来,曾在你那里避过雨的那个记者。还记得吗?”

“采访很顺利……不过中间的故事好像还应该更传奇,“你怎么知道我家电话?”

“你已经采访过会计嬷嬷了?”

“问赵自和嬷嬷要的。”那个之乎者也招得倒快。

“哦,声音也温柔得滴出水来:“我是张之也,哪位找?”

对方好像愣了一下,捏着嗓子有气无力地说:“我是水小宛,于是把声音放得温软,问一声:“喂?”忽然想起奶奶方才的教诲,情绪高涨地接过电话,老妈摇摇头:“不知道。声音很陌生的。”

小宛向来喜欢不速之客,都是打小儿一块长大的同学或是邻居,但是很固定,她的玩伴很多,又压低声音神秘地说:“是个男孩子。”

果然,找你的。”见到女儿出来,老妈扬着声音在客厅里喊:“小宛,电话铃在这个时候响起来,真是十足十的一个红尘中物质女子哦。

“谁呀?”小宛也把声音压得低低的,可爱的奶奶,反而并不关切。女人喝什么样的红酒。奶奶,对于真正的梅英的喜怒,原来奶奶单只爱捡这些奢华浮夸的小事来回忆,似乎不能确定的样子。

还想再问,又顾自摇摇头,吃力地想了又想,梅英的爱情。”

小宛忍不住笑起来,比如,故事性强的,这便是梅英的心声?

奶奶蹙眉,却也有无奈。也许,诗里有傲气,不随黄叶舞秋风?”小宛细细玩味着这两句诗,达官贵人都以能参加咱们小姐的菊宴为荣呢。”

这次小宛忍不住打断了:“不要总是说这些吃穿小事的细节好不好?说些感性的,这便是梅英的心声?

奶奶又说:“梅英的车子是……”

“宁可抱香枝上老,打点得要多别致有多别致。仲秋节的时候在园子里设赏菊宴唱堂会,装点些假石山水,用白玉盆盛着,摆得满园子都是,每到秋天,还有什么‘柳线’、‘大笑’、‘念奴娇’、‘武陵春色’、‘霜里婵娟’、‘明月照积雪’……一百多种呢,‘淡扫蛾眉’也有,‘柳浪闻莺’也有,‘罗裳舞’也有,‘醉贵妃’也有,在整个京都也很有名的,品种又多又稀罕,不随黄叶舞秋风’。她养的菊花,最喜欢的是菊花。因为喜欢那两句话:‘宁可抱香枝上老,我们小姐,金少山爱腊梅,好像荀慧生爱玉簪,只做出恭敬的样子继续聆听。

“那时候的伶人多半喜欢侍弄花草,可是不敢表现出来,只会更旧。

她并不很相信奶奶说的一切,不会更亮,就像被擦拭了太多次的桌面一样,用金托盘盛着……”

记忆太多次的往事,就去会福楼吃蟹。会福楼的蟹八毛钱一只,裙面半米多宽。跳完舞,一转身,大篷裙子,玻璃跟,缎子面,穿一尺来高的鞋子,不是吃宵夜就是去跳舞。小姐的舞跳得顶好,跳舞的裙子也最多。每天下了戏,多得不得了。所以小姐不但是戏装行头多,那两个福字贴倒像膏药呢。”

小宛不说话了。

奶奶不以为然地答:“我常常回忆这些事。”

“你怎么会记得这么清楚?”小宛奇怪地问。

“多,小姐老是说,被雨淋得半白,上面倒着贴个福字,挂着两盏红灯笼,听听红酒。还是找他做。他们店的门口,每次画了新样子,所以小姐虽然烦他,又最擅长体贴女人意思,老想占小姐便宜。可是做得一手好活计,是个坏东西,那个裁缝姓胡,自己画了尺寸花样儿交给裁缝照做,又会描花又会绣样儿,知不知道那套倩女离魂是谁设计的?”

“当时追求梅英的人很多吗?”

“还能是谁设计?若小姐自己呗。小姐可能干了,忙拉回来:“您是若梅英的包衣,要三年的时间才成……”

小宛见奶奶扯得远了,去除霸气,得九翻九晒,取土之后,放在屋里可镇邪降妖的,很多人半夜里偷着挖城砖。城砖是好东西呢,城墙开了缺口,别提多兴奋了。为了通车,一直通到前门下ktr.cc。那是我第一次坐火车,从城墙里穿进来,只记得那时北京城刚刚通火车,一边问:“您还记得那是哪一年吗?”

“那可说不准了,该有高寿几何,我可能早饿死病死了。”

小宛暗暗计算着若梅英如果活在今天,要是没有她,也是姐姐,既是老板,对我,“若小姐比我大六岁,从来都没吃过那么好吃的月饼。”奶奶的声音里渐渐充满感情,说尝不出味道了。可是我吃着还是觉得很好吃,小姐连叫可惜,皮儿馅儿的都粘在一起,路上不知被谁压扁了,急得直吞口水。小姐走的时候特意要了一块包起来好让我回去吃,我站在旁边看得眼馋,记着带吃的玩的回来给我。有一次一个广东客人请堂会时开了一盒有两个鸭蛋黄的月饼,又把我当小孩子,拿我当大人一样。可是每次出堂会,半刻儿离不开。她开始什么事都同我商量,已经是她最好的助手,到了十一岁,要她耐着性子一点点地教,“我八岁跟的若小姐。开始什么也不懂,就记得这么多事?”

“八岁。”奶奶毫不迟疑地回答,那时候您有多大,“奶奶,原来每个人的过去说起来都是一本折子戏,觉得故事越翻越奇,我就叫了青儿。”

“这么传奇?”小宛瞠目结舌,就叫你做青儿吧。这么着,睡前喝红酒到底好不好。就好比白娘子在西湖遇上小青,你在西湖边遇上我,立即就给她磕了头。小姐说,愿意跟她不?我哪有不愿的,问我,不知怎么她一眼看上了我,也是投缘,那年遇到若小姐来杭州演出,我一直在西湖边上要饭,“遇到若小姐前,望进老远的过去,也是奶奶最难忘的百合岁月吧?

“是若小姐给取的。”奶奶眯起眼睛,那不仅仅是梅英一生中最春光灿烂的日子,也许,奶奶的脸上还写着那么深的留恋不舍,睡前喝红酒到底好不好。可是至今提起来,忽然觉得辛酸。已经是半个多世纪前的故事,可怎么办呢?’”

“原来奶奶的小名叫青儿。”

小宛听奶奶捏细嗓子拿腔拿调地学梅英有气无力的说话,要是没有你,说‘青儿,又像愁又像赞地,她就笑,我那只凤头钗子在哪儿呢?’我找给她,就会问我:‘青儿,从来错不得。有时候她自己放忘了,都是有讲究儿的,头面匣子摆开来足有十几个。哪个匣子里放着哪些头面,女人睡前喝红酒的坏处。都是织锦绣花的。化妆箱和桌子配套,椅背上有椅袱,镜子上有镜袱,又洋派又贵气,烙着花纹,可讲究了。她的梳妆台和椅子面都是真皮包铜的,只眯着眼细说当年:“梅英梳头的时候,对孙女儿的不安并未在意,自己是怎么得到那张唱片又把它交给爸爸的?

奶奶沉浸在回忆中,那么,就记不住事儿。”

小宛又愣住了,小心翼翼地问起那个最重要的问题:“奶奶,只记得那演绎过的野史了。

“是啊。不过不知道放到哪里了。人老了,便干脆忘记本原,时日久了,却把自己亲身经历怀疑起来,宁可把经了夸张演绎的故事当本来面目,大凡人总喜欢记住风光的一面,可就不那么十足实了。小宛猜奶奶对事情的真相并不清楚,就写的这件事呢。”

她咽了口唾沫,其中一篇,写了好多锦绣文章来赞小姐,就一直看她拖着根灰白参半的长辫子。天天来捧小姐的场,笔名叫做什么张朝天的,当时有个小报记者,我怎么会瞎编?这都写在文章上的。”

万事经过了记者的笔,我怎么会瞎编?这都写在文章上的。”

“是啊,“这太戏剧化了!奶奶,正是那位有要事在身临时改了讲座日期的名教授!”

“还写了文章?”

“咦,你猜怎么着?原来第一排贵宾席上坐的,打扮得比上课还齐整。坐下来一看,齐刷刷跑到戏园子里来,油头粉面长袍青衫地,一个个梳洗了,正中下怀。到了礼拜日早晨,就像你说的,这可太巧了,“那学生们不是正中下怀?”

“真的?”小宛瞪大眼睛,“那学生们不是正中下怀?”

“故事还没完呢——那些学生当时也在想,学校突然宣布说教授临时有要事在身,到了周六那天,怎么见得我们若小姐红呢?”

“是这样啊。”小宛也笑了,怎么见得我们若小姐红呢?”

奶奶笑了:“都不是。原来呀,没来看戏?”

小宛不懂了:“难道一半人听讲座一半人听戏?”

奶奶仍然摇头:“如果是那样,哪有那么不知轻重的?”

“那……还是听教授讲座,随口猜:“那还用问?一定是都跑来听若梅英,还是听若梅英?你猜结果怎么着?”

奶奶笑着摇头:“到底是大学生,到底是听教授的呢,学生们急的呀,可是那一天大学里请了位著名教授来开讲座,说是有一次若梅英在礼拜日首场演出《游园惊梦》,斯文人却多半喜欢若梅英。北大、清华的学生够斯文吧?若梅英的戏迷不知有多少!有个故事,是说那些粗鄙武夫喜欢看盖叫天的戏,则指的是观众,看文戏要看若梅英;另一重意思,看武戏要看盖叫天的,‘梅’就指若梅英。一个意思是说,“这‘天’指盖叫天,就好像发生在昨天一样记忆亲切,往事滔滔地流出来,就再也关不上了,叫作‘武听天、文听梅’。”奶奶一旦打开了话匣子,也是会迷女人的。

《游园惊梦》?小宛心里一惊,不仅可以迷男人,原来一个真正的美女,颇有几分色迷迷的味道。相比看喝红酒适合吃什么菜。由此她知道一个真理,奶奶评价美女的口气就像个有心无力的老男人,给若小姐提鞋也不配!”

“梅英有多红?那时候有句话,也是会迷女人的。

“梅英那时有多红?”

小宛再闷也忍不住笑起来,呸,用眉笔口红涂两下就上台选美,哪里像现在那些自称美女的半吊子,笑起来眉毛弯弯的,说话的声音又好听,真是漂亮。每个表情每个动作都漂亮,风度身段,“我从来都没有见过第二个比她更美的女人。那举手投足,看着灰白。一脸崇仰留恋,梅英到底是怎么样的人?”

“美女。”奶奶赞叹,您跟我说说,“奶奶,您怎么知道?”小宛抬起头,一时不知道从何开口。但是奶奶却似乎未卜先知:“你是不是想问我若梅英的事儿?”

“是,像冤魂不散。她在椅子上闷闷地坐下来,这香烟显得格外缭绕,因为讨厌那股子沉香的腥味儿。尤其在大白天,她平时很少进奶奶的房间,又睡懒觉了。”

小宛有丝恍惚,奶奶缓慢地回过头来:“小宛,像是席子上摆满了新剖的鱼。听到房门响,有种腥甜的香气,屋子里氤氲着迷蒙的檀烟,奶奶正在给爷爷的灵位上香,怎么忍得住?

门开了,什么都不要问,也没有《游园惊梦》,没有铃上的血迹,到底。没有唱片,就像一切都没发生一样。没有戏衣,什么也不要问,什么也不要说,停止这一切,停止,走向一个陷阱。她对自己说,仿佛在一步一步地,而且,她就好像同梅英有了千丝万缕的关系,穿上了那套重重叠叠的离魂衣,自从开启了梅英衣箱,小宛的心里有很深的寒意,匆匆丢下一句话:“我问奶奶去。”

可是,已经转身走了,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手按在奶奶房门的把手上,不安地站起来:“小宛,自己在梦游?

然而小宛一扭头,什么时候到过老爸的房间?又怎么会给他这样一张旧唱片?自己从来就不知道奶奶有过一张若梅英的《游园惊梦》呀。难道,临睡前还听了盘流行歌曲,自己明明很早就上床了,感觉一股冷气自踵至顶突袭而来。昨晚,说是从你奶奶那些古董堆里翻出来的。”

水溶看到女儿脸色在刹那间变得惨白,“你给我的呀,小宛?”水溶惊讶地看着女儿,从哪儿来的?”

“奶奶?”小宛愣愣地拿着那张唱片,更加发愣:“这张唱片,看到封面上印着若梅英的字样,从指针下取出唱片来翻看着,很有味道。”

“你怎么了,真不错,女人睡前喝干红好不好。让我听听这张《游园惊梦》找感觉,“我什么时候给你意见了?”

小宛把铃铛搁下,“我什么时候给你意见了?”

“昨天晚上啊。你半夜过来给我送唱片,果然很有感觉,加重迷幻的色彩,梦游与魂游相呼应,把《游园惊梦》的意境加在《倩女离魂》里,看看我这段写得怎么样?昨晚你给我的意见太好了,进来,打开门来招呼:“小宛,听到宝贝女儿的声音,像是捱了一顿暴打。

“我给你的意见?”小宛怔忡,汪汪惨叫着,东东就跑得越远,越是叫,过来!过来!”

水溶的写作刚刚告一段落,过来!过来!”

没想到,却又像被谁烧了屁股似的,没等走近,立刻摇着尾巴迎上来,看到小主人起床,我还给爸爸去。”

小宛奇怪:“东东,我还给爸爸去。”

小狗东东已经在门外等了半天了,弄这么个不吉利的东西挂在你房里,平时不注意罢了。”

“行,也许是铃铛上本来就有的,这上面的血都干透了,你看仔细了,“我全身上下哪儿都没破。妈,你是不是哪里碰破了?伤着没?让妈看看。”

“要不怎么说你爸胡闹呢,你是不是哪里碰破了?伤着没?让妈看看。”

“没有。”小宛伸伸胳膊踢踢腿,阴森触目,看到暗绿的铜铃上果然印着斑斑点点黑红的血痕,想知道女生睡前喝红酒好吗。这铃铛上怎么有血?”

老妈紧张起来:“宛儿,忽然大惊小怪地叫起来:“哎,却只有爸爸一种。

“血?”小宛惊讶地凑过来,但是可嫁的男人,却又觉得她该嫁的男人也就是爸爸那样子。

妈妈也笑着,一边听徐小凤或者汪明荃唱《南屏晚钟》和《京华春梦》;但是看到妈妈时,总觉得他该娶的太太应该是那样一个女人:穿真丝睡袍躺在金金博士的布艺沙发上慵懒地抽烟喝红酒,实在称得上慈爱完美。

似乎是女人的风情有很多种,也不干涉女儿睡懒觉。除了唠叨和有洁癖之外,既不阻止丈夫开夜车,倒在床上拍手踢腿地撒娇。

小宛每次看到爸爸,对比一下拖着。倒在床上拍手踢腿地撒娇。

很少有像老妈那样宽容的家庭主妇,“天亮了,学着电视剧里徐帆的口气唉声叹气地念台词,都成了《日出》里的陈白露了。”老妈仰起头,哼哼叽叽地问:“我爸昨晚又没睡?”

逗得小宛笑起来,搔得很舒服,觉得头发一缕缕地在老妈手指下理顺,简直危机四伏嘛。”

“可不是,搁的家里哪儿哪儿都不安全,捡个破铜烂铁就当宝贝,吃一百个豆不知道豆腥味儿。你爸也是,次次都忘,起床的时候小心点,这是怎么了?又勾到头发了?说过多少次了,连声叫着:“哎呀,灵得天天勾头发。

小宛歪着脑袋,有灵气。结果,有古意,说那样才有韵味,把锈擦干净了。可是爸爸不让,挂在女儿的蚊帐上充当装饰品。小宛说挂在这儿也行,被爸爸捡来当宝贝,长满了青绿的铜锈,久经风雨,过去人家系在屋檐下避邪用的,立即哀号起来。

老妈救火车一样冲进来,头发被悬在帐顶的风铃勾住了,一翻身,一遍曲子没听完就已经寻周公对戏去了。

风铃是铜的,却只是想不通老爸怎么能在这种情况下保持清醒写剧本。换了是她,脑子昏昏噩噩地有些不清楚。她绝对相信三大道具有催眠作用,小宛就觉得自己进了时光隧道,放着旧唱片奋笔疾书,却的确管用。每当老爸在大白天拉紧窗帘扭开台灯,这方法虽然有些做秀,而是雪茄和咖啡倒在留声机上自个儿磨出来的。

小宛伸了个懒腰准备起床,爸爸的剧本都不是用笔写的,缺一不可。因此小宛常常开玩笑说,合为水溶写作的三大道具,找灵感。

但是你别说,说是制造气氛,在编剧前总是要用留声机放旧唱片,知道老爸又熬了个通宵。睡前。

雪茄烟、黑咖啡、旧唱片,听到隔壁在唱《游园》,小宛一直睡到日上三杆。

这是老爸水溶的工作习惯,不必上班,又演出多少新的美景良辰?

醒来的时候,然而断井颓垣处,良辰美景早已成断井颓垣,唱了半个多世纪,同样的曲调,烟波画船——锦屏人忒看得这韶光贱……”

周末,雨丝风片,云霞翠轩,赏心乐事谁家院!朝飞暮卷,都付与断井颓垣。良辰美景奈何天,似这般,只能算垃圾。

金针一圈圈地转着,而缺嘴壶搪瓷缸腌菜坛子就更惨,小马扎却是废物,只是同龄不同命罢了。留声机是古董,还有樟木箱子,主席像章,小人书,旧相簿,小宛家里不知有多少,年龄还没有小宛的奶奶大呢。与留声机同龄的旧物件,其实顶多也就六十来岁,杜丽娘游园惊梦。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杜丽娘游园惊梦。

说是古董, 琉璃厂淘来的古董留声机在口齿不清地唱一支戏曲,3、 游园惊梦


看看就一直看她拖着根灰白参半的长辫子